鬼屋制作
您現在的位置:首頁 環球 > 正文

“庫爾德之囚”,讓“伊斯蘭國”重生?

日期:2019-10-30 【 來源 : 新民周刊 】 閱讀數:0
閱讀提示:更嚴峻的是,新的“伊斯蘭國”如果形成氣候,將是比2014年第一次崛起時更有經驗,是一支跨越全球和有機整合的政治恐怖勢力,“利比亞、西非、埃及、也門、阿富汗、印度尼西亞和其他地方的派別將協同行動,使‘伊斯蘭國’的降臨成為真正的全球化現象。”
撰稿|吳 健


  自10月9日土耳其對敘利亞庫爾德控制區(羅賈瓦)發動“和平之泉”軍事行動后,處于兩個冤家之間的美國顯得異常尷尬:撤軍,被“反恐伙伴”庫爾德人及國際輿論斥為“不義”,不撤,被北約盟國土耳其批評“無信”。但比“雙面膠”處境更棘手的是,由羅賈瓦監押或控制的原極端組織“伊斯蘭國”人員及其家屬存在外逃風險,“這些人在潛伏方面很有經驗,能在最不利條件下存活。隨著土軍進攻導致的統治秩序混亂,一定會有人逃走,他們會去找地下組織,繼續給地區和世界和平造成危害。”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專家托馬·皮埃雷如是說。


挖地道壓倒看監獄


  “城里盡是瓦礫堆,可人們卻忙著挖掘地道,甚至在拉卡出現代理防炮洞的地產中介。”在美國《紐約時報》記者本·哈伯德與艾弗·普里克特發自敘利亞前線的報道里,充滿著“后現代”般的荒謬,從阿勒頗延伸到哈塞克的M4公路沿線,由于美國拋棄和土耳其出兵,無論庫爾德官員、阿拉伯民兵還是當地平民都沒有長久打算,“和任何人做交易,只要能保存實力”。伴隨著周圍不時響起的槍炮聲,屬于羅賈瓦高層的曼比季軍事委員會成員謝爾萬·達爾維什告訴外來的訪者,“這片難以平靜的土地上,最寶貴的是秩序和穩定”。

  皮埃雷認同這一點,他擔憂因土耳其對羅賈瓦的“習慣性敵意”給世界安全造成風險,“失控的‘恐怖囚徒們’是一連串定時炸彈”。以2019年3月以庫爾德武裝人民保衛軍(YPG)為骨干的敘利亞民主軍奪取幼發拉底河畔的巴古斯鎮為標志,在敘利亞與伊拉克交界處“立國”五年之久的“伊斯蘭國”宣告瓦解,7萬多名恐怖制度下的“遺民”被送到敘東北部的13個營地里集中,其中約一萬人是非敘利亞公民,他們的祖國(主要是歐洲和北非)毫無接回之意,長期看管的負擔甩給了羅賈瓦,而且這些人至今未完成身份甄別。根據美國軍方和中央情報局的要求,羅賈瓦還把8000名被控為“伊斯蘭國”戰斗人員的人關入監獄,其中包括800名外國人。羅賈瓦的民事官員阿卜杜勒-卡里姆·奧馬爾說:“有數以千計的極端分子及其家人生活在軍事和政治不穩定的地區,國際社會沒有發揮自己的作用。”他曾試圖說服西方國家遣返他們的公民,但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了。

  在靠近土耳其的日梅蘭、塔爾·巴達爾、艾希·沙達迪,只要有美軍撤離的地方,就會出現成群結隊手持鐵鍬、推著絞車和獨輪車的人,既有民主軍,也有民兵性質的公安部隊(Asayish),他們忙著挖掘數百條地道,為可能發生的大戰做準備。哈伯德和普里克特注意到曼比季近郊的主路上,每隔幾百米就有一條大到足令戰士穿過的新地道,達爾維什說,“一旦未來遭到(土軍)襲擊,這些地道可以起到防御作用。這是我們的防務計劃的一部分”。這位官員若有所指地提到,隨著大量兵力人力轉移,看管“危險人群”的力量明顯削弱了,“我們解放‘伊斯蘭國’控制區才半年多,位于‘恐怖心臟地帶’的好幾萬人從未甄別完畢,情報和內衛機構也沒有實現將他們完全隔離,而且大批極端組織的散兵游勇繼續在該地區活動,并竭盡所能發動襲擊”。就在土耳其發起進攻那些天,阿勒頗省和拉卡省的恐怖襲擊明顯增加,一個邊境城鎮的當地軍事領導人所乘汽車遭炸彈襲擊,拉卡城一名部落首領在街頭遭槍殺。而在一個檢查站附近,一名槍手乘7名警衛睡覺時開槍打死了他們,有證據顯示“伊斯蘭國”系幕后黑手,“他們都想破壞這里的安全,以幫助同伙逃走”。


不想被遣返的人


  時年31歲的突尼斯人烏姆·巴拉是一名被羅賈瓦逮捕的原“伊斯蘭國”外籍雇傭兵的妻子,面對英國《泰晤士報》記者安東尼·勞埃德,她說:“我們已經被調查并被認定沒有犯罪。”他們夫婦及四個孩子是2017年一起被抓的,然后分散關押在艾因·伊薩和科巴尼。“我是聽從圣戰召喚來到敘利亞的女人,因為目睹‘伊斯蘭國’暴行而震驚,但我不敢表達離開的意圖,因為丈夫經常說‘伊斯蘭國’對不忠者的懲罰是嚴厲的,有火刑、石刑,而且來打我們的武裝也饒不了我們。”

  被捕后,丈夫和妻兒分處兩地,巴拉成為科巴尼難民營中負責為雇傭兵家人與羅賈瓦協調的工作人員,像許多“伊斯蘭國”雇傭兵妻子一樣,她也不愿意回家,“對于我的選擇,我寧愿留在敘利亞,而不是回國坐牢。”但她的言語中似乎流露出對丈夫的某種幻想,因為他所在的艾因·伊薩集中營已處于“三不管”地帶,受土軍進攻,民主軍和民兵都跑散了,而敘政府軍也沒有力量頂上去。“‘伊斯蘭國’失去地盤,絕不意味著失去破壞力,只要有混亂的地區,他們就能死灰復燃。”皮埃雷如是說。

  據伊拉克政府顧問、“伊斯蘭國”問題專家希沙姆·哈希米介紹,負責收容“伊斯蘭國”俘虜的是羅賈瓦公安,“它致力于民主軍控制區的穩定,一旦民主軍覺得安全局勢穩定,就會把占領的城區和俘虜移交給公安,然后把兵力集中到前線”。公安部隊的政審并不嚴格,主要官員由庫爾德人出任,隊伍里有阿拉伯人、亞述人、雅迪茲人,“在俘虜營里,阿拉伯人承擔了主要警戒任務,但簽發釋放證和陪同美歐情報顧問的基本是說庫爾德語的官員”。

  以看押“伊斯蘭國”俘虜最多的拉卡省公安為例,截至2018年,他們約有3300人,其中一半受過美國領導的國際聯盟培訓,人員比例上,80%是阿拉伯人,其余20%則是庫爾德人。拉卡省公安發言人伊德里斯·穆罕默德介紹,聯盟給公安戰士提供7-10天的培訓,包括急救、武裝沖突法規、設立和維護檢查站、暫時拘留、輕武器基礎培訓。拉卡公安負責人艾哈邁德·阿卜杜·哈拉夫稱,這些培訓包括幾個科目。“第一階段的培訓是道德倫理方面的。第二階段則是如何對待戰俘和平民。第三階段則是如何處理地雷,接下來的第四、第五和第六階段都是關于醫療救援的。”曾接受聯軍培訓的亞西爾·伊斯梅爾·哈米斯表示,“我參加的文化課里,以擺脫舊思想(宗派主義),學會如何與民眾相處,以及看押犯罪嫌疑人為主”。

  “作為民主軍的后備部隊,我們時刻準備打擊恐怖主義,尤其在難民營里,我們設置了專門的出入境流程,在難民營中逮捕了不少‘伊斯蘭國’分子。”關于甄別的情況,伊德里斯拒絕談論太多,但勞埃德從一個自稱“海倫”的“伊斯蘭國婦人”口中得到了些答案。實際上,嫌疑分子被抓獲后,都會被有美國或英國情報顧問協助的羅賈瓦公安實施審訊。現年24歲的“海倫”描述了這一過程:“我被抓后,被兩名美國人多次抓走審訊。”她的金發、白皮膚和藍色眼睛在營地里與敘利亞家庭很不協調,她笑著說:“這是個慣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們問我的問題跟你問的差不多。”面對審訊,被捕者至少要解釋自己如何接受極端思想,通過什么途徑來到敘利亞戰地及其與周邊人員的關系。

  “海倫”回答了自己如何接受瓦哈比激進思想,當時作為一名17歲的新娘,帶著4個月大的嬰兒,跟著車臣籍的“圣戰者”丈夫來到拉卡,2016年,他的丈夫在巴爾米拉戰死,“我發現自己與恐怖組織的關系無非是年少無知和想歸屬于某個地方的愿望,我討厭我的丈夫,他把我坑了。你怎么想我都可以,但我不認為自己是恐怖分子。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在年輕時做出一些糟糕決定的人,而我現在不得不為此付出一些沉重的代價”。

  事實上,俄羅斯積極介入羅賈瓦同土耳其的沖突,派遣憲兵隨同敘利亞阿薩德政府軍進駐庫爾德人撤出的地區,俄憲兵對那些關押著俄籍極端分子和家屬的地點高度重視,并試圖搞清他們的身份并尋找機會將其遣返回國。但海倫不希望回國,“我的一些朋友選擇接受遣返,回到俄羅斯,但我不。每當俄羅斯的家人打電話聯系,我都說更愿意在沙漠中贖罪而不是被遣返。”她凄慘地笑稱,“我有帳篷,我有食物,我有水——我還需要什么?真的,我只是對自己感到惡心,對我的處境感到厭倦,討厭我在17歲時做出的愚蠢的決定。”她說話時蹲在沙子里,一頭金發、藍眼睛的孩子蹲在她膝蓋邊。

  動蕩的時局,不想遣返的俘虜,再碰上自顧不暇的警衛,“庫爾德之囚”的危機正愈演愈烈。法國《世界報》記者阿朗·卡瓦爾發現,羅賈瓦公安的穩定性正受到經濟和安全因素影響,“因為土耳其攻擊,國際聯盟根據‘堅定決心行動’付給羅賈瓦公安的津貼(Stipend)變得時斷時續(約合每人每月107美元,用敘鎊結算),而由于戰亂和土匪焚燒麥田的影響,羅賈瓦各地民事委員會支付給公安的那部分工資也保證不了”。新美國安全中心中東安全項目研究員尼古拉·赫拉斯指出,盡管關押地點的柵欄門還有看守,但監規紀律已受到破壞,“我們不能對可怕的前景盲目樂觀”。

  從法律角度看,羅賈瓦手里的“恐怖囚徒”是誰也不樂意接收的“燙手山芋”,這更加劇了問題的復雜性。赫拉斯稱,羅賈瓦沒有正式法律承認,因此沒有外國領事機構存在,庫爾德人所做的法律和法庭判決最終可能不會被敘利亞憲法所承認。此外,在原“伊斯蘭國”控制區出生的兒童沒有證件,他們的最終國籍甚至可能無法明確界定。

  更麻煩的是,即使“伊斯蘭國”里的外籍雇傭兵能被原籍國遣返,但有些人也無法被安全遣返,“例如利比亞人、也門人或阿富汗人——那里沒有權威的政府,他們能在哪里申請庇護呢?誰會考慮接納他們呢?羅賈瓦當局甚至沒有能對話的負責任的國際組織”。拉卡市議會的聯席主席萊拉·穆斯塔法說:“國際社會必須更多地參與這個問題,‘伊斯蘭國’外籍雇傭兵和他們的家屬是從外國來到這里的。因此,幫助他們離開是國際社會的責任。”


“一發子彈就能控制兩千人”


  出生于敘利亞的華盛頓全球政策中心“非國家角色”計劃負責人哈桑·哈桑指出,“腐敗和混亂”為“伊斯蘭國”卷土重來構成了理想環境,“極端組織的新戰略與其2008年在伊拉克失敗后所采取的戰略相似,當時他們在伊拉克遭受的失敗要比今天更為嚴重,因為今天的失敗只源于多國共同打擊,而之前的失敗是當地部族起義,反對極端主義迫害。作為回應,‘圣戰者’正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展開暴力不斷的秘密行動,專門針對權力機構及其所在地,旨在削弱它們并阻止居民建立可替代的管理機構”。在敘伊接壤的幼發拉底河流域,“伊斯蘭國”提出的口號是“一顆子彈對準占領者,9顆子彈對準背教者”,也就是說它集中打擊當地任何謀求長期統治的勢力。據稱,羅賈瓦境內又開始出現“伊斯蘭國”發言人阿布·穆罕默德·阿德納尼的講話,后者聲稱“伊斯蘭國”可以失去領土,但它將會像之前那樣重生。

  哈桑·哈桑表示,“伊斯蘭國”靠潛伏的小分隊保持活躍。敘利亞每周都會發生針對平民或安全部隊成員的襲擊,“他們會襲擊村里的頭面人物,威脅全體居民。但他們不是對所有居民無差別地實施恐怖行為,而是襲擊跟政府有關系的人或當地的實力派人物。一發子彈就能控制兩千人”。哈桑·哈桑還強調,逃脫打擊的“伊斯蘭國”分子重組了兩個獨立組織,其一是由千余名“圣戰者”及其家屬組建的“多省運動”,分布從敘利亞阿布卡邁勒直到伊拉克迪亞拉,這些人一般出身“伊斯蘭國”的特工部門,在“伊斯蘭國”活躍期蟄伏下來,沒有參加戰斗,因而敘武裝和民眾都不認識他們,“有些村子白天是政府掌管,晚上被‘伊斯蘭國’統治。安全部隊要撤走的時候,‘伊斯蘭國’襲擊安全部隊,屠殺并勒索與部隊合作過的家庭,部隊里的腐敗分子把配合過部隊行動的家庭名單交給‘伊斯蘭國’。民眾不想和‘伊斯蘭國’合作,但出于害怕,別無選擇”。

  另一個組織叫“遺跡”,由約2000名“圣戰者”組成,其中99%的身份信息是被安全部隊掌握,他們大多是敘利亞人,活躍在幾個“死亡三角帶”——橫貫哈塞克省、代爾祖爾省和阿勒頗省的山區,“圣戰者”經常撤退到這里,還有更南邊的公路便于轉移,“他們占領荒村,作為生活和訓練基地,不插旗。十幾人一組,沒有電話。女性和老人負責他們和外界的聯系。他們坐摩托出行,可以來去各處卻不會被聯軍飛機定位,飛機不會轟炸這么小的目標”。這些人消息靈通,能從羅賈瓦公安的敗類中搜集信息,在合適的時機里發動突襲,搭救同伙,壯大隊伍。

  敘利亞民主軍高級官員雷迪爾·塞利勒說:“‘伊斯蘭國’擁有自己的網絡、通信手段和中央司令部,他們非常享受目前敘利亞混亂的局面。”事實上,“伊斯蘭國”殘部已從失敗中學到了很多,它在地理上變得更加分散,以避免成為容易攻擊的目標,但暗中積聚自己的力量,以避免引起決定性的反應。塞利勒指出,通過分析幾次被粉碎的越獄暴動,發現“伊斯蘭國”試圖把“基地”組織成員一道救走,這反映出昔日存在競爭的極端組織希望合流,壯大“圣戰運動”,“相比之下,各國反恐力量卻在自相殘殺”。

  大多數專家一致認為,如果不采取積極措施解決敘利亞等中東戰亂國家的宗派主義、好戰傾向、社會不公和社會排斥等問題,“伊斯蘭國”東山再起幾乎難以避免。更嚴峻的是,新的“伊斯蘭國”如果形成氣候,將是比2014年第一次崛起時更有經驗,是一支跨越全球和有機整合的政治恐怖勢力,“利比亞、西非、埃及、也門、阿富汗、印度尼西亞和其他地方的派別將協同行動,使‘伊斯蘭國’的降臨成為真正的全球化現象”。

編輯推薦
精彩圖文
俱樂部專區 / CLUB EVENT
鬼屋制作 29510349346873176996946582373368317497253921954540965791428881428526754456154296383164106196 (function(){ var bp = document.createElement('script'); var curProtocol = window.location.protocol.split(':')[0]; if (curProtocol === 'https') { bp.src = 'https://zz.bdstatic.com/linksubmit/push.js'; } else { bp.src = 'http://push.zhanzhang.baidu.com/push.js'; } var s = document.getElementsByTagName("script")[0]; s.parentNode.insertBefore(bp, s); })();